汪国真曾有诗入选中学教材 诗中被指有BUG_减肥药反弹

2019-05-15 17:41 投稿人 :减肥君 围观 :194次

  关键词:诗人汪国真

  ◎唐山

  我微笑着走向生活,

  无论生活以什么方式回敬我。  

  报我以平坦吗?

  我是一条欢乐奔流的小河。

  报我以崎岖吗?

  我是一座大山庄严地思索!

  报我以幸福吗?

  我是一只凌空飞翔的燕子。

  报我以不幸吗?

  我是一根劲竹经得起千击万磨!

  生活里不能没有笑声,

  没有笑声的世界该是多么寂寞。

  什么也改变不了我对生活的热爱,

  我微笑着走向火热的生活!

  (汪国真《我微笑着走向生活》)

  这首诗,曾被选入中学教材,说它代表了汪国真的创作特色,应不为过。诗中有一个比较大的BUG,通篇写的是“微笑”,可倒数第二段却变成了“笑声”,而微笑是无声的,此处有不通之嫌。但创作者、编辑者、终审者,包括任课老师,恐怕谁也没注意这个问题。因为,现代人对诗的理解方式发生了改变。

  一般来说,我们会这样来看这首诗:首先,它主题不错,鼓励积极面对人生;其次,表达较自然,小河、燕子、大山、竹子等被一一点名;其三,有警句,比如“生活里不能没有笑声/没有笑声的世界该是多么寂寞”;最后,采用一问一答结构,较有特色。

  经过中学语文教育,我们都已变成熟练的解剖师,一看到文本,便自动将其分解为:主题、结构、文笔、细节……然后便沿着“主题>结构>文笔>框架”的序列“欣赏”起来。目之所见,皆为死尸,看到活物,反而立刻大声叫嚷:看不懂、故弄玄虚、故意远离老百姓……

  沿着解剖式阅读的思路,“微笑”与“笑声”便成了最微不足道的细节,几乎可以无视。这与几千年来中国人的诗歌传统颇有冲突。宋代王祈曾写过一首《竹诗》,中有“叶攒千口剑,茎耸万条枪”句,苏东坡立刻反诘:如此说来,十根竹子才有一片叶?并讽刺道“世间事忍笑为易,惟读王祈大夫诗,不笑为难”。

  现代人恐怕很难理解苏东坡的尖刻,大不了改成“叶攒万口剑,茎耸百条枪”不就行了?这对诗歌的主题、结构能产生多大影响呢?何必不依不饶?问题的关键,在于我们不懂得古人是“自下而上”写诗的,先练字,后写句,然后才成诗,句上已显荒谬,成篇何须再论?正如练书法,能写好点横,再谈间架,至于写整幅,暂时想都不能去想。

  古人当然也讲布局谋篇,但功力不到便体会不出其中妙处,故绝不能以此为入手,否则易走向重复、呆板。现代人不乏能写古文、古诗的高手,可作品一多,马脚毕现,用字、用句总是那么几种,只好为求变而求变,成了死美人。

  “自上而下”与“自下而上”,看似一念之差,其实相隔悬远。

  自下而上,需不断仰望,不断将新的材料融入到自身原有的体系中,经此磨炼,格局才能越来越大,终于融会贯通。而自上而下,则语言、结构、韵律等都成手段,充分役使它们即可,无需有所敬畏。

  古人喝一杯水,往往将杯子制作得极为华美,这杯子可能几代传承下去,从而超越了“解渴”的层面。而现代人喝一杯水,会用一次性杯子,满足“解渴”功能后,杯子被随手丢弃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诗意正是那只杯,你可以把它看成是盛放内容的容器,也可以将它看成是诗本身。

  古诗之美,在于字句雕琢,而在现代人眼中,这些皆属累赘,我们要的是“内容”,而非“形式”,有了“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”式的惊悚,怎么写反而无所谓了。这就是为什么,今天臧否一首诗,还要动用深刻、肤浅、主流、媚俗、崇高等等大词,仿佛诗歌并不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,并没长在我们的灵魂中。

  可问题是:如果形式可有可无,那么,表达崇高只需一首诗不就够了?后来的人何必再写呢?

  这就像吃饭,如果我们以它为享受,就会希望餐馆越来越多,各有风格,如果我们以它为提供营养的渠道,则只需其产品质量稳定统一,进入其中任何一家连锁,我们得到的都是相同的滋味、等质的服务。

  事实证明,我们是可以被驯化的,我们可以常年只吃几种食物,只要外部世界足够标准,我们真的会把自己变成流水线的末端。我们珍视的那些东西,根本没有那么倔强。

  1931年前,圣诞老人还是能穿各种颜色的服装的,可在今天,红色才是标配,商业悄悄地涂改了历史与集体记忆。中国家长往往诧异于孩子为何对洋快餐如此接受,却忽略了快餐店的信息早已侵入他们的世界,每隔几分钟,广告、地标建筑、公关、口碑等就会提醒他们一次。事实上,我们已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信息所塑造、所耕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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